编研工作

于宁谈范长江新闻思想:“继续前辉,更张后绩

2020-12-10    来源:    作者:范长江纪念馆  浏览次数:363

转眼,认识范苏苏先生已经13年。承蒙他信任,这部《范长江新闻文集补遗》,已是他交予我责编的有关范长江先生的第7种图书了。从编辑的角度,关注书的价值的同时,我当然会考虑它还有多大的市场,还有多少人知道和愿意了解范长江;从读者的角度,我也会关心这样的历史人物所留下来的作品,今天还能给我们多少启迪。

这次对《范长江新闻文集》的补遗工作,共收录范长江于1934—1964年间发表的新闻文章116篇,不少都是新发现的资料。如1934年12月4日发表于《北平晨报》的《北大军训风潮》一文,系第一次使用笔名“长江”的作品;又完整收录了范长江于1938年7月亲自编定出版的战地通讯集《淮河大战之前后》一书,13篇写于战火之中的报道,声声入耳……

于范长江新闻思想研究者来说,这本书的资料价值毋庸置疑;于普通读者来说,在汇集年轻人读书意见的豆瓣上,我们也看到范长江先生的作品《中国的西北角》《塞上行》,可以有9.3、8.3的高分评价。革命的,战斗的,热血的,悲壮的,这样的理想和情绪离今天的青年渐远,然而,无论时代主题如何变迁,“心怀正义、追寻真理”都是我们不变的追求。

今天,我们与大家分享第二届范长江新闻奖获得者、原人民日报副总编于宁先生为本书所做的序言《“继续前辉 更张后绩”》,这也是范长江在《封锁线外的安庆》一文中的原句,此时自然又有了新的含义。

序言   “继续前辉 ,更张后绩”

《范长江新闻文集》于2001年由新华出版社再版后,范苏苏等同志没有停止对长江先生生平事业追寻的脚步,2008年又出版了《范长江与“青记”》,2009年和2012年又分别再版了长江先生三十代主编的《西线风云》和《卢沟桥到漳河》等书。近几年来,经大量辛苦地搜集、鉴别、整理,又发现了很多长江先生的遗作,共达30多万字,今年恰逢长江先生110周年诞辰,现在集结成书作为“补遗”出版,以飨读者。

这部“补遗”的内容十分丰富,十分厚重。其中多数是从上世纪30年代至50年代的出版物中搜寻到的,也有一部分没有公开发表过,弥足珍贵。这部“补遗”,既是研究范长江的珍贵资料,是研究中国新闻史的珍贵资料,也为研究抗日战争史等提供了珍贵的资料。

“补遗”中的文稿,大体上可分为以下几方面内容:关于抗日战争期间前线战事和后方同仇敌忾、全力支前备战的报道;关于战争期间新闻理念、新闻工作组织和新闻记者职业修养的论述;关于世界战争形势分析和某些国际问题的论述;关于跟随毛泽东转战陕北情况的报告;关于根据地和新中国新闻工作、文化工作的论述;关于20世纪50年代初期工人居住状况和农村合作社发展状况的调查报告,等等。

关于抗日战争中战事进展情况的报道在“补遗”中占了很大比重。1937年卢沟桥事变发生,全面抗战爆发后,范长江作为《大公报》派往前线的战地记者,写了大量翔实生动的战地通讯,揭露了日本侵略者烧杀抢掠的罪恶行径,歌颂了前线将士英勇抗敌、可歌可泣的英雄气概。他所写的从四川调到鲁南抗日前线川军高昂的士气、与当地群众亲密的关系,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对台儿庄大战的全过程,从在最前方与敌人浴血奋战、殊死搏斗的战士,到胜券在握、指挥若定的最高指挥官李宗仁,他都有精彩的报道。


台儿庄战役中,范长江(右一)、陆诒(右四)与关麟征军长(右二)合影在抗日战争的正面战场上,有两场给日本侵略者以重创的大战,一场是山东的台儿庄战役,这一仗很著名;另一场是广西的昆仑关战役,是杜聿明将军指挥的,打得也很惨烈,以我军胜、日军败而载入史册。昆仑关战役不像台儿庄战役那么著名,但是它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史上的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。范长江作为一位杰出的战地记者不但对台儿庄大捷作了详尽的报道,而且对昆仑关大捷也作了精彩的报道,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。

作为杰出的新闻记者,范长江也是一位杰出的战争问题观察家,具有政治家的战略眼光。除了对在激烈的战事中敌我双方的情况作了大量报道外,他对于如何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也有深入的思考。在1938年初《赶紧洗刷我们不合理的政治》一文中他提出:“我们许多朋友的基本认识是,国际短期内出兵打日本是不可能,而日本要用军事完全占领中国,又办不到。我们需要‘苦撑’,而且一定能‘苦撑’。苦撑主要的要靠自己的力量。因此洗刷我们自己本身不合理的政治和社会现象,赶紧产生新的力量,是当前整个民族最迫切的课题。”他对不合理的政治是什么,应当如何洗刷不合理的政治提出了若干具体的主张。他所提出的“苦撑”论,实际上也就是要打持久战的思想。

对于抗日战争中的汉奸问题,范长江有独到的观察和研究。对头号大汉奸汪精卫卖国求荣的无耻行径,他予以尖锐的揭露和鞭挞。在1937年12月发表的《严重的汉奸问题》一文中,他提出:“今天抗战过程中所感受的困难,内在的汉奸问题,和外在敌人的优势兵器,至少有同等的严重性。”他认为:“汉奸原则上可分两种:一是自觉的汉奸,一是盲目的汉奸。前者是思想问题,后者是生活问题。”前者被称为“大汉奸”,后者被称为“小汉奸”。他分析了两种汉奸产生的原因,并提出了处理的思路和办法。范长江关于汉奸问题的论述独具一格。


本次新发现并收录全书的1938年7月版《淮河大战之前后》众所周知,范长江既是一位杰出的新闻记者,也是一位杰出的新闻工作的组织者和领导者。在这方面,“补遗”又提供了许多生动的材料。1937年11月8日范长江在上海发起成立了“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”后,不辞辛劳,为团结、组织各地新闻记者投入抗日救亡的宣传事业做了大量工作。《今后之战时新闻政策》《建立积极的新闻领导政策》等对国民党政府的战时新闻政策提出尖锐批评。《祝记者学会长沙分会成立》《怎样推进广西地方新闻工作》《怎样纪念今年记者节》等则对新闻工作者提出了恳切的希望和要求。

范长江认为,新闻工作者应坚持人民的利益,讲真话,而不应以追求个人升官发财为目的。他在1941年9月1日记者节发表的《九一散记》中说:“‘御用记者’在人民面前是被看作卑鄙无耻的奴才,因说真话的人,往往又被少数人看作‘洪水猛兽’。分别就在真话。一条路是:出卖人格,昧良心以博个人物质的尊荣。一条路是:严守正义,说真话,不顾个人生活的颠沛,甚至冒生命的危险。实在前一种只是升官发财之一道,不能算做记者的正途。要做记者,就不能违反人民的利益。”

在抗日战争期间,范长江主持的青年记者协会的工作十分活跃,创办“记者宿舍”是颇有创造性的亮点之一。战争期间,记者到处采访,颠沛流离,飘忽不定,寻找吃住是一大难题。针对这一情况,范长江他们先后在武汉、长沙设立了临时的“记者宿舍”,使远道而来的记者们有了一个临时歇脚的“家”,为他们解决了生活急需。记者们还在这里办壁报“记者之家”,交流战时采访的经验和体会。“记者宿舍”不但是记者们临时的生活之所,也成为他们提高思想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的生动活泼的学习班。

写于1947年9月11日的《范长江同志关于在陕北坚持工作的情况给总社社委会的信》,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。在胡宗南率二十万大军向陕北发动重点进攻,企图一举消灭我党中央的危急时刻,他作为承担通讯联络工作的“四大队”的负责人之一,跟随毛主席、周副主席等中央领导转战陕北,度过了近一年惊心动魄的时光。在给新华总社社委会的信中,他对这段难忘的历程,特别是6月中旬和8月中旬两次险境作了简要的回顾。范长江由此谈了自己发自肺腑的五点体会:

第一是中央同志始终压倒敌人的气概,无论敌人如何猖狂,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敌人(无论远的或近的)是不可战胜的。因此能惊人的镇定,研究敌人的错误与缺点,不断出奇制胜,转劣势为优势,渡过重重危难。

第二是真正地对人民负责,中央宣布与边区人民一道,坚持陕北。现在深深知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。没有根深蒂固的人民立场与对人民的高度热爱,是无论如何坚持不下去的。不少人劝过中央过河东,中央始终不动摇。

第三是自力更生的精神。我当初决没有想到中央只带三四个连坚持陕北,以为起码有几个旅保护,而事实上中央绝不要大部队掩护自己,只要他们很好地去独立作战,自己的安全完全靠自己严密侦察与不畏艰难的行动来保证。

第四是科学的工作方法。

第五是动人的工作作风。

这五点体会,是范长江在时代的疾风暴雨中亲身经历、亲身体验、亲眼观察总结出来的,是极其宝贵的历史经验。


1938年1月,当范长江还是《大公报》的记者时,曾写过一篇文章《抗战中的党派问题》,主张抗日党派的民主团结,反对蒋介石提出的“一个党,一个主义,一个领袖”的反动路线。《大公报》老板拒绝发表这篇文章,并要他改变态度,并和他开始产生政治上的分歧。当时他把这篇文章拿到邹韬奋主编的《抗战三日刊》上去发表了。同年秋天,当这种政治上的分歧进一步发展,范长江还是离开了《大公报》。范长江感到有自己创办新闻事业的必要,摆脱老板们的压迫,力争言论自由,坚持抗日和民主的主张。于是,他和胡愈之等人发起成立了国际新闻社,他任社长,积极宣传抗战、团结、民主、进步的主张。国新社的名称虽然和美国的“国际新闻社”的名称一样,但是组织上没有任何联系。国新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进步新闻事业,在桂林由八路军桂林办事处主任李克农同志领导,在社内有地下党支部。

“文革”中他受到残酷迫害,被冠以种种“莫须有”的罪名,于1970年10月23日在河南确山全国科协“五七”干校被迫害致死。

在20世纪30年代初到40年代中期的整个抗日战争期间,邹韬奋和范长江是中国新闻出版界的双子巨星,对于团结鼓舞广大爱国青年投身抗日救亡的时代洪流、推动中华民族独立自由解放的事业作出重大贡献。在本“补遗”中,收录了范长江的两篇文章《韬奋的思想的发展》《一个光辉的榜样——纪念韬奋同志逝世二十周年》,对邹韬奋的业绩和思想给予很高的评价。惺惺相惜,于兹可鉴。邹、范二星贡献相近,命运迥异。邹韬奋英年早逝于绝症,年仅50岁,实属不幸,令人惋惜;范长江身体健康,年逾六旬,有望高寿,却被“文革”摧折,怎不令人万分痛惜!

版权所有:Copyright © 2010-2016 范长江纪念馆  备案号:蜀ICP备2020035705号

地址: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正子村  服务热线:0832-2543333| E-mail:306307197@qq.com